唤作小简的日子

……

“08年的金牛是幸运的，但是也是堕落的。顺利的运气加上舒适的环境使得他们变的懒惰，不求上进。同时，08年不少的金牛也把自己的精力用在了享受 上，特别是在恋爱问题上，08年的牛牛们真可谓是过足了瘾，可以说08是牛牛们桃花运泛滥的一年。但是这也使得牛牛分散了很多工作上的精力。”

……

“09是金牛的事业年，他们对事业的追求很专注，跟以前的迷茫比起来，他们有了远大的理想和目标。所以他们今年做的事情是和未来有紧密的联系的。他们 不会为了贪图一时享受而恋爱，如果牛牛们发现恋爱会给他们的事业带来阻碍，那么他们会选择毫不犹豫的抛弃恋人，所以，09年的牛牛是很无情的哦。”

 

第一句很精准。

最末一句很销魂。

中间的都是胡扯。

 

连年终总结都源于网络，08年真是堕落到哇哇哇。

     场景一：海边刮10级台风，科大图书馆玻璃纷纷脱落，天桥摇摇晃晃，像云南深山铁索桥。我欣欣然，兴奋走过2个bridge，到sea front，那里有广州街头的小食店。站在一家粉面铺门口排队，我很有耐心地给那肠粉机的烟雾熏着脸，并给身后的几个友人（谁？）介绍，这是广州的特色小吃。。。。突然科大某君拿着相机出现在身边，朝我的脚猛拍。我拔腿就追：站住！你干什么。某君说：“我要离开香港了，拍个照片留念。”我一把抢过来相机，果然一个又肥又白的脚掌，愤然道：脚丫也不给你！乱按按键，好不容易删除，心想这厮狡猾，我还得清空回收站才行，再一阵乱按。。。无果。

     场景二：中大，本科6人窄逼宿舍。大清早，精神不振地刷牙回来，Qiu睡眼惺忪道：找你的电话。接过来一听，科大Prof.Chen.
     他说：我找你好久了找不到人，这几天早上给你电话宿舍怎么都找不到你？给我做RA，月薪两万五，干不干？
     我说好呀我做。Prof.chen 似乎觉得我声音里有点不爽，再问：是不是觉得没你想象中的贵？（分特，这是什么词？？？）
     我赶紧说不是不是，我对薪酬no idea.
     电话挂上，我问：这几天早上我都有重要电话呢，怎么没人告诉我的？
     Ling一脸漠然转身出去刷牙。业容还卷着被子坐在蚊帐里，身影又小又白又慵懒。F一个大脸闪过，两只眼睛化了妆，距离也拉开了点，我想这样看来还有点媚气。。。Qiu 回答：那人在电话里咕哝咕哝，口音重死了，都听不清他说什么，都听不出他找你呢。
     电话再响，又是Prof.Chen：“不好意思，这个project早几年就给张师兄做完了的，所以不需要人了。”分明就是临时抛弃我，给师兄去做了嘛！借口也得找个好的啊。我的2万5阿。。。狂郁闷

    

     场景三：在美国sit堂，数学课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和几个女生凑着头小声说话，笑得花枝乱颤。门口出现班主任——帅哥权相宇（！！！！！），扬手叫我出去训话。
    “你们这些女生数学那么差，还老要上课吱吱喳喳，你看你，上次200分数学才考了160多，你怎么不进取点？”
     哎呀竟然把我看成庸脂俗粉了。我争辩道，我数学并不差，高考数学是全市——看他脸色好像不知道这个字，韩国人像不懂中国的行政单位——就是我家那个地方是第一的。我只不过是上大学后骄傲了不专心听课了，下次单元测验我保证考好就是。
    “数学好那你为什么还要读文科呢？”
     我说：因为我热爱文学啰。（天哪！！！救命啊！！！请神宽恕我的厚颜无耻）
     权相宇脸色缓和下来。把我扯到一边，一脸八卦：给你一个建议阿，其实某男并不爱你，你还是不要爱他好了。
     我心紧缩一下，问：你怎么认识他的？你怎么会见到他的？你怎么知道他不爱我？
     权相宇说：曾经开会见过他，他上个月刚到这个城市，找我而没有找你，可见对你不怎么样。
     我说：你放心，我并不爱他，200分考160也不算差。转身走回教室。心里得意洋洋，打算写封email给家里老弟，说我在这边的班主任是权相宇。。。。发觉身边的肥妞也给权相宇叫出去谈心了，两人亲密得很。贱男！我骂一句，数学课变成音乐课，Bianca在非常地专心抄笔记，一堆法文术语，一个也不认识。我头一蒙，糟糕，连音乐课都这么难了，期末怎么考试？？？

      《功夫熊猫》是“中国”的，而《赤壁》是中国人的。《功》是西方人眼中的中国哲学，道啊，无为阿，命啊，编织文本的是港产功夫片里的“中国”符号，情节是港片里“中国特色”的parody。按柏拉图的模仿论，它该是模仿品之N次方模仿。而《赤壁》是中国千年不变的传奇，周瑜小乔是才子佳人，赵薇是刀马旦，仁义豪杰，剑胆琴心，经过吴宇森式夸张的英雄气（如当年周润发披着黑风衣两手各持一枪狂扫）渲染，只更觉华丽，继续抚慰观众的脾胃。

 

    走进戏院的，大概都背过《前出师表》，也念过《念奴娇》和《前赤壁赋》，这个名字铿锵的悬崖峭壁，沉淀在中国人的文化记忆里：赤壁好像就是用来怀古的。叶锦添营造的画面，时时照顾着观众的那一点怀古心，见隶书觉古朴，听战鼓觉苍茫。（只是想不懂为什么诸葛亮亮相是躺在一片美丽的芦苇中——莫非因为他是卧龙？#￥%）如果把Tony 和林志玲嘿咻嘿咻的美丽场面拿掉，这片子该在中学里当爱国教育片。好莱坞大片式的壮阔音乐，俯瞰镜头里的东吴河山，山俊俏，水秀丽，（俺唱：一条大河，波浪宽阿。。。。）华佗，针灸，隶书，八卦阵——韩国棒子们就少丢人了吧！还有蹴鞠——曹大叔说：孩子们玩得不错嘛。真是莫大的讽刺，顺手拿国足开涮一把：小样儿，瞧你家爷爷是怎么玩的！拿老祖宗散落的那些文化碎片，讲一个恢宏的故事，不忘时时滑稽一把，这才是中国人的老把戏。

 

    尽管诸葛亮永远像在放电，尽管林志玲一开口我就想掐她脖子，尽管赵薇替顾炎武提前说出了名句——这也是民间戏班子里常犯的小错误：乱套古人言。但起码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出通俗戏：张飞是张飞，关羽是关羽，人物一出场，观众就会心微笑。不像《英雄》那样装逼，也不像《无极》那样白痴，更不像《投名状》，看了不久就让人记忆模糊，只隐约记得李连杰的一张老脸。在戏台底下搬凳子看戏的人大概都如此：结局与情节都熟知，只望戏班子行头豪华，打架要打得华丽喧闹，调情要调得柔软缠绵。这一点赤壁做到了。看戏和啃瓜子的功能是一样的，大家就不要太挑剔了。

去芝加哥机场的巴士上，同车有位知识分子状的阿姨对中国女孩大发兴趣，凑过来关怀我的生活。聊呀聊，聊到美剧在中国挺热时，她凛然说：“我家从来不看电视。从小就被教导要work hard，be critical。”还怕我不明白，补充一句：“电视是垃圾。电影我们倒是看的。” 我嘿嘿笑，心想您家传统可真elite阿。

 

这位精英阿姨要是看了新近sex and the city电影版，她可能就不会那么抬举电影贬低电视了。一出肥皂剧能受欢迎往往是因为它有些跟肥皂剧相反的东西，就跟某女好卖不是因为长得像二奶而是因为清纯是同一个道理。这片子却能把电视版取其糟粕去其精华，精简成一个romance+时尚show。每个女人都有一颗LV的心，每个男人都情深款款。萨曼莎竟然变成自律不出轨的良家妇女了，女人职场艰难打拼与爱情的矛盾也不见了。好女孩看了只好当励志，立志勤奋工作四十岁后有雄厚资本，有优雅有爱情；心急糊涂的，以为嫁个有钱人就能华丽地幸福着了，真是教坏小女孩啊。

 

当一个纯粹的Romance看，也感动不了人。Big先生向女主角道歉，投文艺中年所好，email了数十封十八九世纪的情书，从贝多芬到拜伦，Orz，多么简单的事，google+copy+ paste就可以完成的。最后一封是他自己的，爱你到永远。换了我的女友June，立即就要反问了：永远有多远？

 

当然罗，故事对广大男生还是大有指导意义的，众所周知，许多呆如郭靖的猪头，连G+C+P都不会做。我怀疑男生要对这种片子嗤之以鼻恨之入骨的。不断展示男人道歉哄人出奇制胜的种种方式，不是纵容女人的无知幻想和无理期待么，有爱心的男人只好生活模仿艺术，不，模仿肥皂剧了。记得下次吵架后要在餐厅里一个人孤独落魄地吃饭，并且要给她的闺密遇见哦。

 

如果有一点共鸣，一点感动，只能说是闺密情谊。半夜睡不着想打一个电话倾诉，你会拨谁的号码？大家白天都忙得身心俱疲。不担心对方埋怨，也不会觉得欠了人情的，大概也只有闺密了。她是在寂寞的大年夜穿越几个街区来找你的人，也是大骂一顿而后能原谅你的人。眼精的男生早就察觉：同是犯错误，闺密比较容易得到女人的原谅，而他自己总要更小心地陪上更多的sorry，真是命苦呀。

 

可我不是对世界critica的l精英阿姨阿，尽管这样不好，这片子还是看得我满眼发光，大牌绚丽地show阿。。。。精彩点还是有的哈，那条被阉掉却依然锲而不舍地猛F的小狗，F的还是一个700美元的名牌时尚枕头，哈哈哈，笑死俺了，简直就是sex and the city精神的象征物。

送机的，是香港潮州帮的江湖侠义气和精英教育完美结合的典范人物Bianca。

一说这个人，你就知道我的farewell不会杨柳依依的了。

调整时差的药片啦，行李安置啦，约BF的司机啦，还说要给我寄防狼术教材。精英气，也就是一如既往地励志，要积极啦，要开心啦，要享受啦，注意靓仔，注意安全。她喜欢给人介绍励志书籍和励志讲座，而我素来见到励志书就本能地绕道走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难姐难妹地一起混了四年，她的妩媚泼辣，我早已安之若素。

午夜12点的机场，旅人已少，灯火依然通亮，我们坐在栏杆边喝咖啡，竟然严肃认真地讨论起论文来。

救命啊，这个真真不是我的style。真是一个预兆性的开头。后来visiting的几个月，这个场面不得不频繁出现，只是对面坐的不是Bianca。

终于要check in 了，未知旅程开始。

“Give me a Hug!”她在后面大叫。

早春三月，我们大笑拥抱，非常warm。

到达UIUC时，天很冷，雨淅沥淅沥地下，方圆几里，全是沉默的古老建筑，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。下车时，发现传说中的站点，原来只是一个孤零零的站牌。我把行李拖到旁边一间书店的屋檐下，站在墙角等人来接。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我疲惫不堪，呆呆看雨那样下着，混沌昏沉，像做梦一样。

突然，天空中响起古老的钟声，那种古老笨拙的，能感觉到灰黑的斑驳铁锈的声音，当 ～当～，当～，在雨中飘荡，似乎整个世界都笼罩上帝的声音，一瞬间，我清醒过来了。

很久以前，看波兰导演基斯耶夫斯基的《两生花》，女孩带着死亡气息的歌声听得我毛骨悚然，我不是基督徒，但那歌声让我动了一个念头，有一天，我要到那些对上帝有敬畏的地方去看一看。

后来的几天我都围着那古老的钟楼附近游荡。刚好是Springbreak, 人都走光了，阳光很好，而春天却没到，大树上密密细细的枯枝，是安静沉睡的样子。最活泼的是小松鼠，在树底下一跳一跳，看得我也很欢喜。Wow,一个人也没有。我甚至跑起来，很开心，就像小时候在妈妈学校后山里的大球场上那样欢快地奔跑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很开心。

 

（一）预言

凉茶铺里，聊到当年三人傻乎乎地跑去巷子里算命，阴深深的一间小屋。

“我只记得，那人说你日后身家肯定超过三百万。”我说。

 “嗤～”，Ｙ微微一笑，丰腴如花，“现在说三千万，可能会让我兴奋一点。哦！他说Ｘ以后是做老板娘的。”

Ｘ娇笑起来：“是阿，气死我了，那时最看不起生意佬。真是人生莫测！”

我说，阿？这么准！那我呢？还记不记得他说我什么？

两人目光一齐射向我，不约而同：他好像只说你结婚很晚。

 

（二）王文兴写：健康使人滋生骄傲与贪婪

便想到了一个密友，突然明了，为什么她掌心有罕见地长的智慧线，却一直人淡如菊，那么多年，无论在多乱七八糟的环境中。

我比任何男人都要爱她。

 

（三）看June的博客评陈冠希事件，会心一笑

视角，立场，甚至说话的方式，多么熟悉。果然是一个窝子出来的。或许真的有一种叫legacy的东西，我们在分享。

 

（四）反盯，反美

趴在小窗口前，我有些急，争辩道：I know… but I can not find Illinois … in the list of XXX which …so I just …and …. 天，平生没试过一口气放鞭炮似的蹦出那么长的从句。

签证官盯着我，竟然听明白了，嘴角一扬：“I don’t believe it.”

我狠盯着他两秒，只好还他一笑：I don’t believe it too.

被美国外事馆收集手指模的那一秒钟起，就对这个国家有些莫名厌恨。被冰凉的机器收集指模，感觉像被养小鬼的茅山师父握了一下手掌，被他偷吸了元气似的。

 

（五）判断力与怀疑主义

张爱玲爱看Maugham。的确有些相似，但还是很不一样。 张爱玲使你心仪她的洞察力，而Maugham使你不相信一切人的判断力。

也许，接近复杂世事真相的方法就是不要对自己的判断力太自负。我只是说也许。

怀疑主义会让人聪明一点，但折福。

 

（六）渐渐地，只有极少数不识好歹的人才会见面就问我：几时结婚？我相信，不用多久，这样的人就会被我消灭精光。

 

（七）上帝说要有光就有光

有时我也企图解释：喜欢Wentworth Miller,并不仅因为他帅。更不是因为Michael Scofield,一个虚构的电视剧角色。这些私人事，跟你们解释不清楚。只能用一个比喻，像拾起一把钥匙，我可以打开一扇门，而之前，那只是一堵墙。这门使我对未来充满了向往，而且突然照亮了一个明确的生活想法，

如果17岁的时候你认识我，那你必定知道这事在10年前已发生过了。如果你还记得，书橱上有一张陌生男生的照片，凝视的瞬间，他的微笑让人心境澄明而充满力量。

 

（八）关于（一）预言

我只能说，太没技术含量了。

有一天你会忘记这晚红酒的醇香，和Norah Jones的声音，但你不能不记得，我们曾经有一个约定，用我们弃置了的paper，把这世界搞得更复杂混乱。多么变态，其爽无比。一个interdiscipline的panel，要在2008到远远的俄罗斯旅行，而且，一定要坐火车。

 

年岁如此，既然还能有笑容，那些事情，各自承担的，忍受的，尴尬的，不足与外人道的种种，种种，又算得了什么。

 

来吧来吧。酸甜苦辣，还有鸡肋。但愿我的表情比你想象的丰富，我的肩膀没你想象的单薄

 

。

我的书桌上有一盆绿色植物，别人送我的时候是初夏，枝叶繁茂，郁绿葱葱，摆在角落里，一屋子都有了生气。深夜寂寥时，觉得这屋里头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生命存在，心里会暖和些。近日天渐冷了，有几片叶子的发梢开始变黄，夹在绿叶间颇为煞风景，便想摘下来。可枯叶还没飘落，想必是叶恋枝干，尘缘没完吧，这样一想，便下不了手。

叶子不像人，有力量将自己的生命掐断。男生自杀的消息传开后，朋友感叹：真是读书读多了，这么年轻，有什么想不开的啊。

每个人都有跨不过去的坎啊。我这样无力地辩解着。这话也说得太频繁了吧？对Depress中的长辈，对挫折中的同学，对哀伤中的女友。不要内疚你的软弱，因为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。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吗？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老气横秋？

校长公开信说：珍惜生命吧，让我们找到新的力量、勇气和智慧去面对未来。可是，如果我没有上帝，请你告诉我为什么生命是宝贵的。或者，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时刻保持这样的信念。大街上，多少人相信自己贱命一条。

我想我的底线只能是：妈妈生我不容易。玩过虚无，玩过绝望，但那些爱我的人还在，我就得夷然活下去。蜘蛛说，有些人整天想东想西，倒活得好好的。说的是我么？

足球队的男生在LG1的墙上贴了大字报给队友送行，摆上白色的百合花篮，铺一地的白玫瑰，花丛中是他们曾经踢过的足球。海边夜风冷冽，花的清香却飘远了。摆上一枝白玫瑰，灯光下我的手指惨白，奇异地毫无血色。

素不相识的人，安息吧。

生命还是像秋叶一样自然飘落比较好。生如夏花的日子过后，让我平静地去接受肉体的日渐衰败吧。

直到出发前一刻，我还极度踌躇不决，和Jeffery唠唠叨叨，列举一堆正反理由，打算以数学的方式来决定走或不走，被他嘲笑一番：把你的公式算下来，结果肯定在零附近，等于没说。正因为这些理由没有一条是足够强大的，你才会犹豫。

的确如是。那堆琐碎的理由与我真正的怕与爱都不相关。突然想通，立即走人。

也没什么。只是不大愿意在秋天这个时候去拭擦记忆包裹上的灰尘。

 

我不是去聚会。尽管我很想念那些朋友，尽管在火车上突然记起小碧三年前的一个梦：她与我翻山越岭，跋山涉水，好不容易才到达远方，一个好风景，陈生突然出现，把我带走，她好惆怅。我听了也好惆怅。

   

飞车，飞车，一整天都在赶场赶时间。灰霾空气，道路不畅，还要迷路。我心急如焚，望着窗外焦虑地沉默。我的表情肯定很差。开车的人累得脸都灰了。而我对他，素来全无用处。

要做的事到底还是一件件地做下来了。

而且在头发凌乱仪容不整的情况下遇到一大班故人。我本能地聒噪，像做梦一样。

鱼鱼说：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，是无话可说的。我说我是累了。她不知道，可以相对无言多么难得。

 

发型换掉了。发一个纪念之前的伪清纯。

    周末跟师友吃饭，一杯红酒下肚，简同学便本性毕露，开始臧否人物，胡乱出击。其中有一小节，师辈建议存以文字。谨遵师命，删去涉及Radical Feminism、不和谐及逻辑混乱之内容，记录如下。  

    近日网上看到一篇人物新闻，叫《杨澜不为人知的那一面》。点击一看，好失望哦，果然是告诉你谁都知道的那一面。但这文章文艺得出奇，它的头一句是：

　　   “没有一个女人像杨澜这样，占据我们记忆这么多年。”

    最末一句是：

　 　  “那一瞬间，你被她的热情和诗意征服。”

  　 死未？

 

　　作者用尽各种修辞把杨澜塑造成一朵莲花，它的题目还不如干脆叫做：《杨澜不是庸脂俗粉》。文中可找到以下例子：

     1，杨澜大概永远不会做的事之一，就是跟一班女性朋友喝着茶聊老公。

    ２，对热门美剧《绝望主妇》，杨澜颇为不屑：“那几个女人都是太闲了。忙起来就不会这样。她们遇到的不都是恋情问题吗？”

    ３，在选择朋友上有智力倾向，喜欢智力碰撞而非情感倾诉，欣赏的是“生意做的特别好的人”，因为他们“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”，遇到恶棍、文人、官员都知道怎么对付。（作者跟着写：杨喜欢单纯的人。）

 

     看这文章，俺终于明白为什么阳光卫视会多年亏钱了。

    几个绝望主妇们的确没什么出息，一整天家长里短。可搞文学的看到它笼罩着弗洛伊德的阴影，搞社会学的看到美国中产阶级日常生活里的危机，对流行文化敏感的会说它是一个悬疑片、搞笑片和伦理片的结合，作为资深传媒人的杨澜，只看到人家没出息。对家庭、女人这些世态人情一点敏感、兴趣和基本的尊重都没有，还做传媒？难道传媒不就是要做一些人家喜闻乐见的能popular的东西吗？

    杨澜“这一面”真是越看越觉眼熟——就一个中国80年代的女模范中学生形象：勤奋，上进，意志力强，理智大于感情，不早恋，不知道怎么跟恶棍打交道（噢！俺突然明白为什么王朔会特烦她。）这样一个模范生，你能期待她有什么创造性和想象力去做节目呢？ 老杨欣赏生意高手，的确，高手是见文人谈诗意，见领导便说施舍碗饭吃。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这是啥？不就是人情熟练的智慧吗——一个人最向往什么，往往就是因为他最缺乏什么。杨澜气虚。

    

     若饭桌上有牙尖嘴利如我女友者，必反击说我气质不佳，自己俗还看不得别人脱俗。问题是，你瞧瞧这文章写得……唉。钱钟书老伯说：拍马屁跟谈恋爱一样，不容许第三者在场。它还要拍给全世界的读者看呢。找死啊？

近日的形势，用鸳鸯蝴蝶派的题目是：哀艳绝情一夜成名，众说纷纭全城色戒。半个月来，城中不论文坛耆宿，还是新锐评人，都赶着冒头；茶余饭后，见面招呼，和msn甫登陆之时，都有人问，像广东话里问吃饭：食左没？有一日，《苹果报》上有一版密密麻麻挤了１０多篇豆腐块，全是说《色戒》。

这时才发现报纸小豆腐块的好玩。文化人写影评，写得精彩像是他的本分，认真学习就是。这些小豆腐块二三百字，把戏院黑暗中我和闺密笑得花枝乱颤的那些事全都写出来，俺一路翻看，一路喷饭。有人说汤惟露腋毛实在不可忍受，有人说：爱国青年背的诗是汪精卫的，败笔！（这人好像娱乐精神不够），有人评价床戏动作难度太高，非修瑜伽功力深厚者不能做出那样的动作，看得都觉得辛苦，还能有什么快感，有人如实记录巴士上一对夫妇商量到底是戏院看还是买ＤＶＤ在家看；还有一版，引用一个新晋娱乐女模特的博客，说自己看完《色戒》几天“压抑沉重，听到蛋蛋二字就几乎崩溃”。真是，全民大娱乐阿。还让不让我写论文了。

最不爽的是看到网上南方周刊登的一个台湾影评人的评论：《色戒》是李安面对中年危机的产物。靠，儒人拍情色便算中年危机，少糊弄国内观众了。广州亲爱的人们，快点来看足本色戒吧，嘿嘿。　

 

（或许会持续）

某师弟远隔重洋批评俺的博客在荒芜长草。本来打算置之不理——把自己那点破事拿出来唧唧歪歪的，多不成熟多不矜持阿。Not my style! 起码不是现阶段的本人的style。你们就没发现俺的成长么？想想Tim先生两年前引用的某名人之言：“我只表达情绪，我不出卖隐私。”以我现在吝啬的作风，情绪也懒得表达。写成畅销书，名字可以叫《我的情绪与你无关》。再说，俺脑汁是要用来换米的，还不省着点！1943年上海有个杂志组织女作家会谈，有人问张爱玲对男人的要求，她答：我是卖文为生的，告诉你岂不是很吃亏？

一日，X先生在饭桌上温和关怀起博客荒芜之事。那么丁点事，也值得他老人家来下问？这倒提醒了我，虽然我的字不值钱，但既然有人捧场，就唱一个吧！也别太给脸不要脸了。

可我的私生活这么平正，有什么好八的呢。据说一个女博士的标准生活是白天想论文，晚上想男人。其实这两样东西都很难想，因为我无法集中2秒钟以上的时间去想——天才的idea和迷人的男人，都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。白天歪歪斜斜地看小说，戏剧，史料，黑白片，晚上躺下了忽然有些焦虑：是不是该失眠一下想想明天怎么动笔？可躺在床上如此舒服，想这些也太苦了吧。两秒钟之后忽然记起冰箱里还有一堆在吉之岛买的食物，不禁联想到明天中午如何弄齐配料做一顿好吃的，黑暗中静静把口水咽了。

恐怕接下来的dissertation writing就要如蜘蛛同学所说的，变成长征。长征要爬山，过河，但照样有人恋爱，生子，婚变，而且长征是早晚到达目的地的，怕什么。我有个偶像，自称是典型的土星气质，“常常因故意绕路而迟到”。我艳羡这样的境界很久了。但我不敢，因为这个叫本雅明的家伙，虽然死后成为众多大师文人的偶像，但他的博士论文没有通过。

不写了啦……入冬以来的近照。勿念。

 

（谢谢寸同学）

 

    遇见妙不可言的台词翻译，像遇上一句好诗，会有被击中的感觉。美国60年代的《毕业生》，中产家庭的男孩大学毕业，一群体面的伯伯姨姨为他开party庆祝。他耐不住这种热闹场面，躲进后花园，却又遇上一个伯伯，一把抱住，给他人生指导：“Be plastic ！”字幕习惯性地迟来几秒，我以为将是“不要太有棱角”，“柔软一点”，或是“通达一点”，没想到，却是“君子不器。”吓我一跳。翻译赚稿费，谁会时时想起《论语》来？真是高手无处不在阿。

    其实我要说的是，浮花，Volver。

    据说在欧洲各国上演，戏院都保留了这个西班牙单词。香港到底是方块字的世界，音译“浮花”二字与女主角艳丽的大头像赫然在海报上，很中国地告诉我们这不过是女人的尘世故事，似乎简化了导演阿莫多瓦说的种种“回归”之意。难道不是女人的故事么？那些微小的细节都如此。女人处理丈夫尸体时，邻居来敲门，她掩饰说脖子上的血迹是月经；母女相认后，天伦之乐中开的玩笑也是：女儿，以前你的乳房好像并没有这么大呀。法国派的女性主义者会喜欢这样的乌托邦结局：在母系氏族里，岁月终于可以静好，过往的创伤可以在母女倾诉中舒缓，浮花因此有根。

    浮尘而已。电影里的扫墓，绝症，或追悼会，死亡都不曾被沉重渲染，不过是平常繁琐的邻里家事，日子还在旧伤新痛的啃噬中继续。不同的是，有些人永远不能再见了。有一段，女主角的姐姐回到镇上，闻到母亲遗物的味道时，快乐欣慰，母亲真正出现了，却吓得仓皇逃跑。

    经历过挚爱先逝的人，能体会这种复杂的感觉：无论平时多唯物，从此也愿意相信世间有不散的灵魂。时常是这样：黑夜中，思念不期然而来，疑心角落里有一个人，回来与自己相见的，期待中却又觉着些阴深寒意，到底已经阴阳两隔！顾盼终无所见，放下心，却也流下泪来：既然如此深厚，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。

   这样伤痕累累的故事里，依旧有无数诙谐的生活细节，让我们莞尔。但与隐痛、秘密纠缠在一起的悲欢离合，因叙述的朴实诙谐而愈觉刺激人心。女主角在乏味喧闹中，突然唱起了童年时母亲教的一首歌，苍凉的，带着西班牙特有的黑气的调子：

   “浮花，归来额角添霜，岁月如雪，染白娥眉一双。”

    母亲躲在窗外偷听，泪如雨下。后来她们重逢的一刻是，女人将信将疑地去看床底，见到了她的母亲：妈妈，你在床底干什么呢？ 如同捉迷藏游戏里，发现了一个惶恐的孩子。

    我们不会有戏中女人那样惨烈的命运。也不会有那样戏剧化的人生：永别了的那个人，突然出现在面前，告诉你他并没有死，他只是跟我们玩了个捉迷藏的游戏罢了——我回来了，因为你们还在这里。而我们得以涕零：重逢多么好，那些埋藏在心里的遗恨可以一一化解。

    电影这么温暖，我却在戏院里抱着披肩冷得哆嗦发抖。电影院的冷气为什么要那么大？而我终于清醒：戏终人散后，无论在哪一个黑暗的角落，我们都不会再重逢。

      一只新鲜活泼的兔子，突然一改其往日搔首弄姿之作风，在海边的草丛里沉潜静息数月，等待初秋的某日，被关进一个白色笼子里，待上9个小时，把它吃过的吐了再吐，吐了再吐，吐了再吐，然后，在落日时分爬出来，看看海上的最后一丝阳光，说：好吧，可以好好吃一顿肉了。

 

     好吧，这个就是简同学的Qualify Exam。

 

 

      不知道你正在去哪的路上。但我知道很多时候你打开这个blog仅仅是为了听听我正在听什么。

      于是，送你喜欢的许巍。 

    吃了一顿麦当劳，少有人想接着吃一顿肯德基的。

   “密码”该密的没密，该码好的没码好。那些神秘的气氛，韵味，那些与沉默浩瀚的伟大艺术品纠缠在一起的宗教感，变成故事时，应该与个人记忆、潜意识、梦想、幻觉、天启这一类的细节相关，书中不乏材料，但在电影里全处理成分析性的对象；而从侦探片去看它，那些分析性的细节又没被码好，问题与答案几乎同时出现，毫无悬念。电影里结局变成了一个believe it or not的问题，不乏浪漫余地的理性，烦之又烦。再加上好莱坞典型的动不动就整个交响团般冒出来的配乐，让我颇纳闷：世界上那么多好的宗教音乐，它就不能好好找找资料造造氛围吗？  

 

    所谓“著名景点”，就是鸡肋。不去可惜，去了索然。婺源的李坑、晓起、清华、虹关，皆如此。

    古村落加上人工的小桥流水，是旅行团去得最多的地方。在一个古老的小庭院里，住着一个让我们惊为天人的很老很老的奶奶，像70岁之后的周慧敏。据说是名门之后。一批批旅行团在她家中进进出出。一个带旅行帽的城市大嫂，在庭院中间作享受状，大声感叹道：“啊！要是在这里住上几天，多舒服啊！”

    我们掉头就走。在那一刻简同学几乎要立志，人到中年宁可做一个矜持低调的无产者，也不要做小资大嫂。

 

    婺源县城更不必提。全中国最堕落的地方，就是小县城。车站附近，每隔10米便有一个名曰“xx休闲中心”的小发廊，无一例外地亮着暧昧的令人晕乎乎的粉红色灯管。一路上数了数，不止20间。我终于比较深切地明了“去到海南才知道身体不好”的意思，白天跑各景点晚上还有精力进休闲中心，真的需要身体很好的说。

    路人简一路扭头看，每间必看，在某些粉红灯管下竟然发现了一两个绝色女子。

 

    婺源的精髓，在深山处，在徒步处，在尚未修好的路的尽头。

    从江岭到庆源一段，峰回路转，大片大片的梯田上都是油菜花。四月中旬花季已过，但在落日下那些飘着炊烟的梯田美得依然让人屏息。

    庆源是最难到达处。正是在那里，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儿时记忆。房东家的一个老式开关，一碗用木桶炊出来的松软的白米饭，都让我欢喜不已。

    蜘蛛频频感叹庆源的潜力好大，说不定几年后又是一个丽江。可那时我还会去吗？